千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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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哈哈打甜发发

[速度]光 12

part 12
    好奇心害死猫,但害不死我。他说你别周六来,那我便不在周六来。向来看影视作品时,我最为反感耐不住探索欲望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主人公,或许是他们的血液里流着滚烫的渴求,我不同,我是巨大闹钟的一个小小齿轮,要遵循既定的轨道一格一格转动,周六不要来,不过是新的轨道方向,我如他所愿就好。

    只是很多事情,并非我不触碰,它就不会发生。

    上司随意的拍着我的肩,轻而易举的打破了这个警告:“轻松,这周六跟我再去一趟上次那个地方,大单子哦。”我的心猛然被攥紧,面前是两条路,一条荆棘遍布野草丛生,一条黑云翻滚天色沉沉,我没法站在原地,我总得选一条路。我咽口唾沫,心怀侥幸的去试探:“那个,我家里有点事可以请个假吗?”上司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灰白眉宇间犀利的光一闪而过:“松野,我最近给你不少假了吧?要不然你把工资结了回去好好处理处理家里的事?”我低下头,倒不是怕失去这份工作,而是怕失去工作后没有经济基础支持我去烟花巷消费。于是我立刻回应道:“啊,不,劳您费心了,我可以去......说来还是上次那个人来陪酒吗?”上司心情好了些,转过去边走边说:“可以就好,你说琉笙啊......不,这次没有预定上,换了个孩子......不过轻松啊,你和琉笙倒有几分相似呢。”我一个激灵从后脊奔过,木讷的说不出话,上司也看出了我的难堪,又解释了几句:“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单是说相貌了。”我定定神,谦恭的笑笑打圆场,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应对。

    我突然明白,不是好奇心害不死我,而是我一直缺一个像这样的借口,内里肮脏的欲望其实早已蠢蠢欲动,却碍于薄薄的冰层犹豫不前,现下不大的石子在外侧敲击,我的心立刻咚咚狂跳,那副架在小松骨子上的名为琉笙的笑容越来越苦涩,隔着空气我能看到他每一个纹路里都浸着积年悲喜后徒留的无所谓,我想要站在所有可能的角度,看见真实的他,拥抱真实的他,亲吻真实的他。

    魔盒紧闭,覆着厚厚尘埃缠着重重铁丝,擦过皮肤就划出青白伤痕,逆着掌纹就撕开脆弱血管,琉笙悲切的恳请是最后一道枷锁,他面无表情的流泪,无声的摇摇头,可我却再也停不下这颗燃烧的心,不打开,我怎么知道盒里的猫是死还是活。

    我裹了条宽大的围巾,遮住半张脸,跟在上司和客户身后踏进点着红灯的店铺,对于店里的装修我已经无比熟悉,新换的招牌,陈旧的壁画,都深深刻在内眼睑,睁眼是真实闭眼是投影,细微的边角都能精密的重合在一起。我没有寻到琉笙的身影,他若是没有客人时,多半会在大厅同漂亮的小姑娘谈笑,巧妙的穿插奉承与调戏,在对方将怒未怒的边缘试探,最后一收手捞回的竟全是原谅与爱慕。此刻他不在这里,我紧绷的神经放松又悬起,难以言表的安心和失望夹杂在胸腔,让我不由得喉咙发涩。

    这次上司找来的男孩子单看脸似乎比琉笙更胜一筹,白净细嫩,别说伤痕了,连眼角都平平整整,不带岁月的痕迹,原来并非所有做这个行业的人,都要像琉笙一样,烙下愈不合的疤和浅色的淤青。我努力的集中精神向客户阐明这次交易的相关事宜,白莲从舌尖绽放,真的假的都混在一起绚烂。那男孩的身影在我眼中和琉笙的身影不断重合又分离,稍显丰盈的脊背层叠着瘦削,圆润饱满的眼角氤氲着魅惑,带孩子气的举手投足都藏下不羁的轻浮和自由,我只能认为我是花了眼,不敢认真的问问自己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过了许久生意谈妥了,这次不同于上次,双方醉的都不厉害,天色也不太晚,于是我们送客户离开后结了账,打算趁着最后一点儿微明回去。上司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一只脚都已经跨出了店门,不死心的一个回头,却看到琉笙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在角落里,我一时无法继续向前,随意编了个理由就在上司一副年轻真好的表情里折回店里。

    我在第一个拐角逮到了琉笙,他略微惊讶的看着我,我任由他看,垂着头,等待他的质问与愤怒。结果他只是伸出手,就像从医院出来那晚一样很快很轻的摸了摸我的脸,然后无奈的笑了笑:“真的假的?一定要这要吗?”说完他转头看了看表,突然握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大厅带,边走边说:“你一会儿别动啊,也别出声。”我不明所以的被拖在身后,一路到了门口,他一用力就将我塞到了柜台狭小的缝隙中,我刚挣扎着要出来,他一只手便掩上了我的嘴,脸明显的冲着外面和新进来的客人打招呼:“呦,叔叔你来啦~”接下来我听到了一声,让我记忆深处的恐惧瞬间从尘封的冻土中复苏的回应声,低沉的,沙哑的,东乡的声音。

    我不自主的发抖,颤着手覆在了琉笙的手背,试图从他那儿获取安慰,他微微动了动指尖摩挲我的颧骨,掌心往里送切切实实贴上了嘴唇,他的声音悠悠的漂在头顶:“还是老房间,叔叔你先去吧,我找一下上次剩的酒。”对方也没有回应,转身就走,皮鞋扣在地板上,老化了的木头咯吱作响,直到声音消失了,琉笙才松开手,我立刻大口的喘起气,冷汗湿透了内衬,刘海有气无力的贴在额头,双腿发软,整个人靠坐着柜台边儿站不起来。琉笙转过去背对我翻弄酒柜,他没有穿往日鲜红暗紫的绚丽和服,单披了那件黑色羽织,肩胛骨随手的动作上下起伏,干涸空荡,是没有水的河床,泪都流不出。他边找边以极低的,只有我能听清的音量说着话:“别怕,你先缓着,等听到我进屋了,就赶紧离开,他没看到你,也看不到你。”琉笙的手终于停在一瓶酒上,他的声音跟着顿了一下,然后把酒取了下来:“你看,我离不开这里,但你可以。”说完就拿着就走了,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瞧我一眼。而我,没有看到琉笙和小松两个人格的交换,却觉得小松已然依附在骨架上,叫我一时分不清谁是谁,只知道原来无论哪一个人格,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我。
tbc.
终于快写完了,虽然越写越生涩就是了,啊,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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