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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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哈哈打甜发发

[速度]光 11

part 11.
    医院里消毒水味儿弥漫,小松无比乖巧的站在我身侧,划分开形形色色的人群。患者们往往有着明显的身体上的疾病,面色憔悴表情麻木,活人气都被病毒吞噬去了外壳,干巴巴起不了风云。他们都是灰色的,无机质的呼吸行走,小松不一样,他病了,却依然熠熠着,是我近在咫尺触不到的光。

    他在诊室里同医生交谈时,我坐在门口去理自己乱七八槽的思绪,他是松野家长男,我的哥哥,我原该亲近他尊重他,可现在,我同他接过吻,在他的手里险些释放,幻想过他泡在胭脂池子里的异样场景,我追逐他渴望他,从最开始的奢求一个回眸,到后来心里疯狂滋长出抑制不住的感情藤蔓,我终于全身心的缴械投降。我不得不承认,无论过了多久,只要小松随随便便一句话一个笑,我就得心甘情愿跌下悬崖。

    中学时代,我暴躁而狠厉,一言不合就推开桌子皱着眉开始撸袖子,有些人暗地里叫我暴君骂我自我意识旺盛,我也毫不在意全然顺从自己的心意。令人奇怪的,那时却有女孩子喜欢我。短暂的交往过几个女生,年轻,活泼,娇笑着靠近我,青春的酮体盛不下满溢的可爱。我喜欢她们,就像喜欢一只猫,会打心底的感叹,啊,好可爱要沦陷了,好想亲亲抱抱举高高,可是我无法和她们肩并肩的走下去,我的心跳不为她们本身,而单单为她们的可爱。

    现在不一样,我喜欢小松,不为别的,仅仅因为他是松野小松而已。

    诊断结束后医生同我交谈,说着超出我知识范围的词汇,一个个熟悉的字排列组合出我读不懂的语句,但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总而言之,就是小松为了保护自己而分化出了另一个人格来承担苦楚保护自己,却在岁月的侵蚀中逐渐失去了主导低位,两个人格一定程度上共享着经验和记忆,而一般意义上的行为举止却有显著的差异,严重时另一个人格会陷入沉睡,部分共享的记忆会被锁进箱子深处。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保留一个人格而消灭另一个人格。

    我晕眩的靠着墙,精心策划许久的心理建树在得到这个显而易见的真相时,还是简单的就崩塌了。如果说一个人肉体的湮灭等同于死亡,那么一个人精神的消失又算什么。琉笙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他出卖笑容留情四方,他目光尖锐冰冷带霜,可这就是他,鲜活的独一无二的他。他在悲哀的爱欲和虚假的情事间游走,挺着消瘦的背不回头,生活的刀子刻在身上刀刀见骨血肉模糊,可他还是往前走着。现在我们在暗处要设个局,让他无端掉到悬崖里,摔断筋骨落入空尘,在淋漓的痛感里悄然消失。这,究竟算不算是杀人。

    和医生谈完我出来去寻小松,他已经不见了,轻巧不留痕迹。琉笙安静的抬头看了我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从门口的凳子上站起身,掏出手机按开屏幕在我面前晃了晃:“快到时间了,一起吃个饭吧。”

     这会儿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儿,冬天天黑的很早,外面黑压压一片,我边往医院外走边说好,去吃关东煮吧怪暖和的。

    我们并肩走在街上,正赶上亮灯的时间,昏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的打下阴影,琉笙的脸倏然变得明亮,他呵着白气转过头,还是安静的看我,我被盯的不自在,低下头去看鞋尖,机械的躲避他无机质的目光。

    他悠悠的抬手用手背碰了碰我的脸,很快又缩回自己的口袋,仿佛不经意的动了动喉结,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消失。”语气平淡清冷,就像在说旁人无关痛痒的事,我愣在原地,拼尽全力摇了摇头。琉笙噗嗤轻轻笑了下,不再看我,先一步动了起来,往关东煮的方向移动,微不可闻的自语:“别否定呀,如果这是你所期待的话。”语言淹在凛冽的北风里,浮浮沉沉的飘走,我听不清,可又听得太清。

    我追了上去,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我内心有愧,为自己那一瞬间的动摇。说到底,我哪有什么权利裁判一个灵魂的生死,他是自由的,他愿意在胭脂池子里起舞就红袍水袖百转千回,他愿意同他人调情就含笑三春揉碎霜雪,我想见小松,想他和我比肩,我心里不断呼喊诉说着自己对他的爱。可什么是爱,爱他的躯壳爱他的灵魂,爱他恰到好处的融合爱他轻描淡写的每一步,现在琉笙就是松野小松的一部分,他们共有一个大脑一颗心脏,从心跳跳动的频率到血液奔涌的速度,无不相同,他就是他,他亦是他,我为了寻回小松,难道就可以自作主张的用尖刀铁钳剜去一整块带血带肉情调独立的他吗?

    居酒屋的气氛安逸,关东煮的味道极鲜,汤水里韵着熟悉的味道,让我不由想起了老家豆丁太开的小摊,简陋,粗糙,安心满满。或许,我该回个家,我还是太过幼稚,什么也看不透什么也想不清,我在某种意义上还不成熟太脆弱,得不到肯定就永远无法坚强。

    琉笙很自然的从我面前顺走自己想吃的东西,一面把不吃的东西给我一面理直气壮的胡说八道,轻松君你看,我这是在用美味的蔬菜换你油腻的肉,感激我吧。他吃的很投入,早先冻的发白的面颊回暖,染上些许潮红,我呷着甘纯的清酒,在食物的热气里回归真实。

    琉笙也跟着喝了几盏酒,他酒量是好的,我见识过,可这次不知怎的却先我醉了。我馋着他往外走,他一路软的打不直腿,我只能提他的肩搂他的腰摇摇晃晃的去拖去拽。琉笙垂着头,酒品是极佳的,不疯魔不胡闹,半阖着眼嗤嗤的笑,绯红与酒气纠缠暧昧,白的后颈温热,被发梢来来回回撩拨。

    外面下起小雪,冰的冷的在皮肤上化作一滩水渍,路面铺了薄薄一层银,踩下去就发出细微的声响,灯光下雪花轻歌曼舞,哀悼纯贞的死歌颂凄美的活。我像行在刀尖又像行在棉花,一半绵软温柔低声吟咏,一半如泣如诉血色蔓延。是因为酒的缘故吧,后知后觉的上了头,拿捏神经叫人不能好好走路。

    我正不清醒的胡乱思考该怎么回去,琉笙就蹭了过来,唇齿伏在耳边,还只是咯咯的笑。我动了动下巴想转过来面向他,他伸出手抵住我的额头,指尖有刚刚化开的水气:“不要动,听我说。”他的声音飘飘呼呼,相比平日的轻浮暧昧却反倒生出一股清明:“到此为止了,你和我,到此为止吧。”我不理他,这人说什么醉话,擅自瞎做什么决定。

    我继续拖着他往路边去,决定打车送他回去,琉笙却脚下生了根,怎么都走不前,我只得站定了,等他自个儿开解自个儿。沉默一会儿后他无力的撤开手,喃喃自语般说道:“这样啊......那就求你以后别在周六来,求你了。”他突如其来的哀求让我晃了神,琉笙是生了翅膀的飞鱼是轻若薄云的日光,他活的无定笑的放纵,他哪里用求人,他千万别求人。接着琉笙的声音又传过来,冷冰冰的降了温度,不是威胁警告而是赤裸裸的通知:“毕竟我周六也是有大客户的,见到你的话临时消失怎么办?下周起,你若是周六来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tbc.
存稿用完了...脑袋空空写不出来了,可能会拿些写废的稿出来混更吧(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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